厉害厉害厉害厉害厉害

骨有三分傲,情有一点痴。

碎片3

碎片3


有一年圣诞节,白敬亭带着张伟去他常唱歌儿的酒吧。张伟从前总在那里唱唱,但他通常唱些老歌,拿这儿当不要钱还自带观众的KTV。

在一起之后白敬亭跟他来过几回,但张伟那时候早就不上去唱了,倒是白敬亭有点跃跃欲试。

酒吧的老板还有一些常客都和他俩混得熟悉,见到他俩一起出现习惯了,就连夜深散场时候无意瞥见他们十指紧扣在一起的手,也都没有多一句嘴。

那天白敬亭跟老板说好了,领着张伟落了座就径直上去唱歌了。唱得不是别的,就是那首他最近一直搁嘴边儿上哼哼的,偏偏爱上洋葱。

“想不通世上蔬菜千千万种
偏偏我怎么却爱上洋葱
伤口在咚咚咚敲不醒的梦
偏偏爱上洋葱

原来爱不止甜美感动
还有酸楚和心痛
我如断线的风筝
迷失在你天空

……”

那次唱完歌,白敬亭在灯光几乎照顾不到的角落找到哭了一脸湿的张伟。

他啜泣着说小白小白,白敬亭。

白敬亭说我在这儿呢您要说什么呀。

张伟像个受了委屈的小猫儿似的,哭得那么伤心那么柔弱的样子,不知道的以为他刚失恋呢。白敬亭本来唱完也红着眼睛,被这人的泪水给心疼得不知所措,他搂着张伟哭得一抽一抽的肩膀,只能摇晃着说好了好了不哭了。

那时候还是年轻,不懂得什么是苦是沧桑,选择爱就奋不顾身,以为一句承诺真的可以保证永恒。

那时候白敬亭说偏偏爱上洋葱,红着眼睛又欲罢不能。可张伟不想让他总是红着眼睛。他不忍心。


人总是把自己最丑陋的一面展现给最亲近的人看。一个人他在外面有多阳光,他回家里就有多阴郁,人前人后都阳光开朗奋发图强积极向上,那太累了。

张伟就是个典型例证。上班靠嘴赚钱,下班没钱他是恨不能吃饭都不张嘴。沉默,甚至是冷漠,压力大又造成焦虑和暴躁,有时候他真怀疑自己是精神出了问题。他开心不起来,他一身负能量,不光这样,他还把负能量传染给别人。

比起自己糟心,他更难受的是因为他而让别人糟心了。尤其那个人是白敬亭。

他舍不得。

所以说一个人活着就他妈够累的了。还要操心着另一个人的喜怒哀乐。你悲伤,你让他悲伤,他替你悲伤,他悲伤你的悲伤,你又悲伤他的悲伤,一人承载着两个人的悲伤,能不被压垮吗?





张伟那天烦躁得要命,抽了一下午烟,熏的整个屋里乌烟瘴气的。白敬亭回来差点被他给熏一跟头。

白敬亭叫他别抽了,省着点嗓子,他翻了个白眼说你别管我。白敬亭伸手去夺烟,他烦了,跟白敬亭红着眼睛发了通脾气,大喊大叫又手舞足蹈,掀倒了茶几又跳上沙发,把手里能抓住的所有东西都摔在地上。

白敬亭买回来的北冰洋撒了一地板,玻璃茬子混在橘黄色泡沫里沾着血色。

他以为憋闷得久了脾气发出来会好一些,结果发完疯却更难受。那种无力感,绝望感,像是从地底伸出来的荆棘,把他缠紧了往下面拖,他怎么也挣扎不开。他想把自己撕裂开来,血肉模糊的部分都拿去地狱里喂狗,只留下光鲜体面的那部分在地面上,简单痛快地死去。让人为他哭,为他叹气,为他歌颂和赞美。忘了他所有的不好。

张伟回过神来的时候,他已经折腾得屋里几乎没处下脚了。他缩在沙发上抱紧自己,还是一阵一阵发冷。他想叫小白过来,埋他怀里哭泣,想干脆哭到晕过去算了。

而白敬亭揉着眉心闭着眼睛,吸气都带着些颤抖,仿佛一秒都无法忍耐张伟的不可理喻。但他站在一片狼藉的客厅里没有走。




白敬亭说,不如,分手吧。

tbc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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