厉害厉害厉害厉害厉害

骨有三分傲,情有一点痴。
甜蜜蜜蜜。

把门儿开开6

把门儿开开6


沙漠里迎来一场漫天的潮水,灌溉出一片绿洲。茁壮的大叶植物疯长得来劲,摇曳着肥硕的叶片婀娜生姿,在潮水一波波涌来的时候打着摆子,抖落一地花瓣。阳光灼烈,潮水汹涌,淹没它到窒息,但窒息中生出一种濒死的快乐。

在死亡和快乐的交界线上,从透明脆弱的叶脉里发出一声脆弱的嘤咛。

像是小猫被扼住了喉咙,像是羽毛颤颤落在锋利的玻璃茬上。

他后来还是哭了。泪水汗水和其他的体液一起弄脏了床单,他颤抖着抱紧和他缠绵的另一具身体,在那年轻单薄的肩膀上咬下一个印子。

做到兴尽时早已透支了体力,疲惫地放松下来就可以迎接没有梦的安稳睡眠了,很好。窗边透出些微弱的光芒,天要亮了,他眼皮打架地轻声呢喃,年轻的情人赤裸着身子靠在床边捡他掉落的半根烟头。

他说无妨,崭新的阳光里相拥而眠也不失为一种惬意。




他的逃亡终于在盛夏告一段落。之后那人不再来找他,脖子上的伤口结了痂。新的生活鲜活地摆在他的眼前。

所幸割得不深,所幸天气不闷,所幸白敬亭细心。

其实他也并不是那么想死。

比起什么未竟的梦想,更多可能是因为还有一点点留恋。想到如果他去了,会有爱他的人为他哭吗?如果有,他又舍不得。他舍得自己在人世间熬煎,舍不得别人因他煎熬。

这段时间他被白敬亭留在小公寓里住下,作为回报,他把白敬亭窗台上的植物照顾得精致。葱葱郁郁一片绿,向着光,长得很疯,恨不能生出翅膀来变成蝴蝶飞走。

那天之后他们没再上床,好像性爱变成了一次性的发泄,在下一次发情到来之前都要相安无事地假装它不存在。白敬亭临近毕业忙了起来,这一段日子更多地住在学校工作室,张伟也乐得独享他这个五十平的世外桃源。

日子突然静好得好像穿越到了另一个时空,没有骂声没有污蔑没有不怀好意的窥探,没有性的交易,没有精神压迫。

最多只有那人婆婆妈妈一日三餐的骚扰。有时他会回复,把正在看的书或者电影随口吐槽,有时他看一眼也懒得回复,然后就会接到一个淡如水的电话。

他说您吃了吗。

他说吃了。你呢。

他说我也是。

他说嗯,挂了吧。

他说那行。

他说回见。

这种纯属没事儿吃饱了撑得的没营养电话,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会不厌其烦地接起,不光接起来,他还会配合那老三句,配合着应付也不敢怼他,怕他当真了就不再打了。


后来他才意识到他就像个宠物,需要主人施舍一点点关爱的宠物。

很好很好,失去理想,寄人篱下,生活无忧,宛如退休。下一步他打算在种西红柿的菜园里突然咽气,独独没有子孙绕膝有点遗憾。(1)他对着墙干笑,看完了白敬亭壮观的收藏柜里所有的碟片,从乱世佳人到卡萨布兰卡,从凌凌漆系列到指环王系列,只有墙陪着他。哭和笑都不反弹,好像真空般,他开始觉得空气稀薄,无法呼吸。

腐朽从内而外侵蚀,他躺到结的痂开始发痒,痒得他想挠破自己的喉咙。原来平坦无波澜的生活也会把人磨得发疯,他还是喜欢乘风破浪。

于是在周末白敬亭拎着一只瑟瑟发抖的奶猫回到公寓时,他打算和白敬亭说要走。

白敬亭说这小家伙找不到妈妈了,还淋了雨,咱家里还有剩的牛奶吗?热热给它喝。

他烦闷地踢掉了拖鞋去翻冰箱,扔出来一袋放过了期的酸奶。

“酸奶不可以的。”白敬亭皱皱眉头,淡淡地说。

“白敬亭,我腻了,你的花儿和你的猫我都不在乎,我要走了。”

好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一般,他拧着手指,背对着白敬亭做了结论。

“我不想过这种日子,太平淡无聊了,我快要被这种没劲的生活给溺死,腐朽生蛆,落满灰尘。死也不该是这么个倒霉死法,太不痛快。”

“那你想要什么?”
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。我想走。”

“你想走去哪儿?”

“……”

白敬亭突然掏出两张机票放在他面前,跟求婚似的一脸郑重,说如果你要走我也不会拦你,那最后,再陪我去个地方吧。

他们没有像春光乍泄电影里那样约定去看大瀑布,也没有从头来过。张伟本来是想拒绝,但看到了机票上的目的地,又改变了主意。

拉斯维加斯。



直到下了飞机张伟都觉得有点难以置信。

“您拐我到这儿来到底是想干嘛呀,把我卖了也用不着卖这么远吧?怕我自己找回去?不是,您可太高估我了,您把我卖到河北我都找不回去。再说卖了哪有自己用划算啊?呸,我说什么呢这是……诶我说,您家里在这边有产业?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那就好那就好,你们豪门动不动就……”

“有点投资罢了。”

“噗──”一口汽水喷出去,张伟呛得直咳嗽。

果然豪门。

“来这里就是玩来了,没别的意思。”

“那……那那那为什么非得是这里呀?”

“就是觉得你会喜欢。”

“噢……”

“那您喜欢吗?”

“嗯?什么?”他假装没听懂地到处张望,带着点新奇,看什么都想仔细探索一番,又什么都着急忙慌地看一眼了事,心不在焉的。他的视线最后还是被白敬亭拉扯回来,落在那双好看的杏眼里。

“嗯嗯嗯──喜欢。”



他们踏遍了所有进得去的地方,白天踩着阳光轧马路,花花绿绿的小店都要进去逛一逛,夜色里品尝和世间其他疯狂又糜烂的地方并没什么不同的酒精,随着音乐和震耳欲聋的鼓点肆意扭动身体,在这个人人都假装有今日没明日的地方忘掉所有,享受疯狂。赌场当然也进一进,但总能在开始赔钱之前及时收手,毫不恋战地潇洒脱身。

两个薄薄的影子歪歪斜斜在街上晃荡,低低的笑声交叠在一起,像是首即兴的和声。

夜里摇摇晃晃回到酒店,他们在电梯门口作别。一时间气氛突然变得像是标准言情剧里面,懵懵懂懂的高中生情侣,想拉手又不敢,但还有更多幻想在悸动。

他们接过吻,上过床,一起饮过一根烟。可却在当下偏要假装成单纯的旅伴,在夜幕降临时各怀心思地回到自己的房间。

这有点不对。

从来他都是剥离了感情拿身体去交换其他东西,索求也好,慷慨也好,交换得也光明正大,从没有像现在这样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。谈感情伤钱,也伤心。他上一回差点交了心出去,却在遇见白敬亭以后记吃不记打,不设防地任由白敬亭无法定义的黏糊情愫发酵,甚至还要被感染。

太不对了。

他回到房间掰着手指琢磨,怎么都觉得回不过味儿来,明明是不欠他什么,却好像是被牵绊住了,不睡觉倒更觉得奇怪了这是怎么个发展。离开了这块海角天边的无忧之地,也许再不会见到,这横亘在中间的暧昧要怎么个处理法?

简单粗暴有时候也是一种选择,快刀斩乱麻。一切能拿做爱解决的事儿都不能算是事儿,他这么大一个人怎么也不能被这点黏糊给绊倒。他打定主意干脆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去干,干完两清,一拍两散,谁也不欠谁。

嗯,就这么干,都是为了清账,绝不是他自觉主动去倒贴。做完也省得白敬亭惦记了,念念不忘,必有危险。他这样跟自己说。

刚站起身来,就听见敲门声响起来。

他拉开门,年轻的白衬衫男孩站在他面前,拎着一盒子夜宵,眉眼带笑,温柔纯净,干净得让他不忍心拿欲望去丈量他的心意。


“我有点饿,去买了点吃的,结果买多了。”

“嗯嗯嗯,进来吧。”


他转身关上门,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。他在自己心海里刨刨刨,发现他跟自己算这笔账都算不清了。真的不是什么都能拿欲望来清算,有的人有的事它在心里刨出了个坑,把自己种进去了,从此再也算不清了。

就比如白敬亭的那颗泪痣,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种下。他的痣,他的吻,他的花他的草,他的猫,他的小房子,他的白衬衫。想不惦记,太难了。


tbc


有个小注释:用的是教父的梗,老爷子死的scene。还有其它老电影涉及,都是私货了。

最近写得很糟心,跟难产似的,最后还是不负责任地发了,画风突变就跟shift被猫坐了一样,请小可爱们见谅~

这篇文的走向我自己都控制不住了(捂脸

是它先动手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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